雨天访东阳紫阳村

风景秀美的浙江省东阳市东阳江镇紫阳村。图据东阳发布/东阳融媒

换做平时的雨天，是不会出门半步的。热而黏乎的空气、昏沉的天色，都是我不出门的充分条件。“到紫阳村去，”母亲这么说，“趁现在还没下雨，去走一下，看看乡村的风光助力我的工作，不能成天宅在家里。”没有理由拒绝，好吧，那就打马一转。

甫开车门，乡村的味道即刻好奇地轰了上来，观察着我这个“外乡人”。这夏天的风有些些的凉爽，瓜果的清香依稀，抬头，天空是清蓝的，城区的乌云被我们抛开了？环顾一周，泥土筑起的老屋依偎在群山脚下，确有几分乡土中国的味道。回过神，被狗吠吓了一跳，转头一瞅，近旁隔壁的栅栏后面，有只田园犬龇着牙冲我叫，不大的眼里满是狐疑与警惕。我冲它做个鬼脸，暗道这狗咋一点也不好客。再回头，村里的文化员正同母亲聊天，热情地招呼我们去村咖坐坐，喝杯咖啡。

在空调房里坐了小会，玻璃门对面的山上突然就聚集起厚厚的云层，且越聚越丰满，又黑得似墨龙翻滚腾跃，隐隐的雷声也渐次而来。雨，快要赶来了！我记挂着得抓紧去近在咫尺的荷塘转转，没想到刚走出门，就被霎时而来的乌云杀了个措手不及，大把洒下的雨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斑点。我打着伞，站在篱笆边，望着池塘里的荷花摇晃在碧波的浪里，时隐时现，偶尔还有被风声惊到的白鹭从荷塘里窜起，落到不远处的稻田。

伞在我手里艰难地保持着平衡，风更大了，裹着雨敲击伞面，噼噼啪啪，如同荷叶在雨里的和弦，一时竟分不清手里的是荷叶，是伞。荷塘很大，远远看去，似是和山连在一起，不分你我。山峦间流淌着灰白的云，如同狐狸娇俏的尾巴搭在青衫上，逗得人心痒痒的，这兜面的夹杂着水汽的清凉与乡村画卷，扫去了入伏来全身的燥热。

雨，就让它下吧，漫无目的地走在水田中的小路上，狗尾草长得茂盛，高矮起伏，一直蔓延到阡陌尽头。道旁，几株被我错认成玉米的甘蔗欠身捂着嘴笑，没被注意到的桃子挂在枝桠，倒是急得憋红了脸。遇到几位戴着斗笠披着塑料雨衣的农妇，看着我摇摇晃晃的小伞笑着跑着，喊着：快到屋里去吧！

兜兜转转回到村咖，母亲与闻讯而来的浙江大学的朱教授、永康的吕伯伯、东阳的木雕非遗传承人郭叔叔相谈正欢，文化员郭阿姨给我点了杯咖啡，真香啊！

雨渐小，天色显示时间不早了。紫阳村离朱熹讲学的石洞书院不远，我们一行人驱车前往石洞餐厅。乡下的路被两边茂盛的植物掩着，好几次以为前路不通，车头却一转，又是一条被掩藏在树丛后的路，暗叹“柳暗花明又一村”，古人诚不我欺啊！

晚饭后的空气里凉意更甚，没完全暗下来的天分出三层不同的蓝，混合着潮湿的云，呈现出印象派的朦胧。坐在返程的车里，我摇下车窗，任还未断绝的雨脚混合着泥土的味道打在脸上，蒙了一层淡淡的水雾。

泥土和水都有了，我想，脸上会不会长出一片荷塘？（吕端伊）（中国发展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