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聚焦东方 > 名家

“享受批评 · 全国代表性中青年书法名家个案研究成果展之巩海涛

2019-12-06 15:31     中国发展网

1

中国发展网讯 2019年11月9日上午10点,由“享受批评·全国代表性中青年书法名家个案研究组委会”主办,河北美术学院承办的“享受批评 · 全国代表性中青年书法名家个案研究成果展”,以强烈的个性、真实的情感和生动的风格在河北美术学院南区文峰塔展览馆开幕。开幕式由个案研究组委会成员董玮先生主持,中国书协顾问、个案研究组委会核心成员、批评活动主评导师胡抗美先生和河北美院校长甄忠义先生先后致辞。另外,在开幕现场还举行《享受批评·全国代表性中青年书法名家个案研究会文集》赠送仪式。开幕式最后由参展作者、个案研究会成员代表王厚祥先生发言,表示对活动方的感谢!

本次展览是围绕过去两年持续六次的“享受批评·全国代表性中青年书法名家个案研究会”的批评研究成果展开,共展出个案研究会27位成员的近300件书法作品。这个展览的最大特点就是“个性表现”。个性是作品的生命。个案研究会的成员们都塑造了各自有血有肉、鲜活生动的形象,如同“竹林七贤”,他们展示的是一个个不同的生命样态。 “享受批评”的学术活动及阐述的书法艺术学理很难说可以直接作用于27名成员的创作实践,更不能将二者置于因果关系之下进行判断。但不可否认的是成员们解放了思想,开阔了视野,增强了书法艺术创造的自觉性。“享受批评”有别于点评作品,它把书家、作品、书法思潮、书法现象等放入问题意识中,放入逻辑论证中,放入学理阐释中进行思辨,是一次有效的批评实验,为当下书法批评探索了新的途径。如要证实这一点,我们可以把成员们的展品抽离出来,拿别人的作品或与他们之前的作品进行对比,就会发现,对于书法艺术的未知世界,人们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因为大部分成员的展览作品,都出乎惰性审美预料,也是成员们自己所意想不到的。 “享受批评”活动以这个展览为界限,转向了对“享受批评”活动批评的新阶段,“享受批评”活动从“实验室”扎实探索,到开始影响社会,其批评的学理、方法及效果都将接受社会的检验。

除此以外,还于开幕当天下午两点在河北美术学院进行展览的学术研讨。据悉,该展览将持续到11月30日,望更多的朋友前去参观交流!

2

3

巩海涛,字浩然,又字孟澜,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山东省书法家协会创作委员会委员、庄子书画院副院长。现为胡抗美先生助教与助理、曾翔老师国家画院班助教、中国传媒大学文学创作艺术院客座教授。近年曾研修于中国美术学院书法专业、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书法院首届研究生课程班、中国国家画院曾来德老师书法工作室、书家画家班、中国国家画院胡抗美老师书法工作室、中国国家画院沈鹏老师书法工作室创研班学术部部长。

4

沃兴华(华东师范大学历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大约七、八年前,在中国美术馆门口,他给我看了许多作品照片,我感觉草书写的很好,这是最初印象。以后他到胡老师工作室工作,受胡老师影响,强调形式构成,表现形式很丰富,视觉效果很强烈,书风为之一变。这两年他又开始写章草,追求大气磅礴的风格面貌,感觉又是一变。刚才很多人说他“善变”,我觉得确实如此,而且仔细看他的变化,每一次都不是小变,而是大变,跨度之大,简直可以说是推倒重来,这不容易。今天在商品社会里,许多人一旦获奖成名,就想建立所谓的品牌去营销自己,不肯变化了,而巩海涛曾经多次获奖,还能够这样不断地重起炉灶,重塑自我,很不容易。我学习书法有三句座右铭,第一句是“变成小孩”,原话出自《圣经》,“若不变成小孩,断不能进天国”。我把这句话用在书法学习上,就是要求自己像小孩子一样,根据感觉走,从求知的好奇心出发,没有包袱,什么时候都要觉得自己一无所有,一切都可以从零开始。这句座右铭让我的书法学习走出了一个不断探索不断扩充的过程,受益匪浅。因此我对于巩海涛的“善变”非常理解,而且非常支持,记得曾来德先生以前也经常写这样的四个字:毁我塑我,这是一种自信,我在巩海涛的善变中看到了他的自信。

5

仔细分析巩海涛的“善变”,我觉得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他把自己所学的东西尽量综合起来,大草也好,章草也好,包括胡老师那种形式构成的空间处理方式也好,都兼而有之,象古人说的“囊括万殊,裁成一相”。这部分作品不仅包容的信息很多,而且点画厚重,结体开张,风格非常大气,但是平心而论,表现不够成熟,就像刚才马德田所批评的,想法很多,要表现的东西很多,什么都精彩,什么都想要,结果综合时缺少融洽,比较生硬,打个比方,就像煮了一锅夹生饭,就像一团没有和好的面团,里面夹杂着生粉。 

6

对于这类作品怎么改进?一般人可能都会主张要扔掉一些东西,我觉得不对,主观上不能有扔东西的想法。那怎么办?我想起了米芾。米芾在自述学书过程时说:“壮岁未能立家,人谓吾书集古字,盖取诸长,总而成之,既老,始自成家,人见之,不知以为何祖也”。米芾开始也是想把所有好的东西都表现在自己的作品里,东拿一点,西拿一点,见好的就拿,但是照搬照抄没有融化,因此被批评为“集古字”。这大概与巩海涛的情况是一样的,果真如此,那么米芾克服“集古字”的经验对巩海涛来说就非常可贵了。米芾是怎么克服“集古字”的呢?他在书论中强调指出的是“盖取诸长,总而成之”,也就是转益多师,活到老,学到老,最后人书俱老。显然他没有简单采用舍弃的方法来追求作品的协调感,因此我也觉得巩海涛如果坚持走这条路的话,也不要简单的扔东西,这样做虽然方便,但是会减弱作品内涵的丰富性,不是上策,如果以高标准要求的话,最好还是想办法怎么把它们兼融起来,“总而成之”。

7

“总而成之”的兼融方法是什么?米芾没有说,但是后来的董其昌帮他说了,我认为说得很中肯。《容台集》在引述米芾自述学书过程时说:“襄阳少时,不能自立家,专事摹帖,人谓之‘集古字’。已有规之者曰:‘须得势乃佳’,正谓此。”董其昌认为改变“集古字”的方法是“须得势乃佳”。他在《画禅室随笔》中又说:“米元章书沉着痛快,直夺晋人之神,少壮未能立家,一一规模古帖,及钱穆父呵其刻画太甚,当以势为主,乃大悟,脱尽本家笔,自出机抒。如禅家悟后拆肉还母,拆骨还父,呵佛骂祖,面目非故。”董其昌又进一步说明,最终是以势为主的创作方法,使米芾摆脱了“集古字”的毛病,拆骨还父,拆肉还母,在融合贯通后,表现出自己的风格面貌。

8

不仅如此,董其昌在讲自己的学书体会时也特别强调要“得势”。《画禅室随笔》说:“余此书学右军《黄庭》、《乐毅》,而用其意,不必相似。米元章为‘集古字’,已为钱穆父所呵,‘云须得势’,自此大进。余亦能背临法帖,以为非势所自生,故不为也。”特别强调在学习古人时要得势,“非势所自生,故不为也。”

9

前人的经验就在这里,因此我想巩海涛如果要想在兼而有之的基础上,做到融会贯通,“须得势”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法。董其昌所讲的“势”究竟指的是什么?米芾作品中的“势”是如何表现的?这些问题你都要好好考虑考虑,研究研究。就我现在一时所想到的,那种势就是书写之势,在连绵的自然的书写过程中,因势造形,用势去磨合各种奇特的体样,协调各种复杂的关系,避免“刻画”,让一切都在势的统辖下,行于所当形,止于不得不止,变得和顺与统一起来。

10

这种“得势”的创作方法,让我想起唐人咏怀素草书的一句诗:“心手相师势转奇,诡形怪状翻合宜。”写草书特别强调势要奇,当夭矫腾挪的势一气呵成地下来时,什么奇奇怪怪的各种不协调的造形都被统摄起来,反而成为最恰当的表现了。而且,这种“得势”的创作方法还让我想起文学创作上的“得气”,刘熙载的《诗概》说:“气,水也;言,浮物也;水大而物之浮者大小毕浮,气之与言犹是也,气盛则言之短长与声之高下者毕宜。”气盛就好比鲲鹏展翅,抟风而起,什么野马呀,尘埃呀,全部被裹挟着扶摇直上,蔚为壮观。 

11

强调连绵书写中的气和势是一种方法,再具体的说,根据我的实际经验,为了避免各种变化表现得太突兀太生硬,可以让它们走出一个渐变的梯度,慢慢地从大到小或从小到大,从湿到枯或从枯到湿,从收到放或从放到收……这样的话,再强烈的变化因为有渐变过程,都会感觉是顺畅的,和谐的。 

12

以上是对巩海涛综合类草书的一点看法,下面再谈谈他另外章草类的草书作品。他这两类草书的表现方法完全不同,综合类强调丰富性,各种形式多多益善,大小正侧,疏密虚实,枯湿浓淡,变化无穷;章草类强调单纯性,字字独立,笔笔分明,每一点尽量往厚重里写,每一结体尽量打开再打开,做到体量的极致,所有表现都围绕着一个目标,让风格面貌浑厚豪放,恢宏开张。

13

看到他的这种章草,我会想起他的小楷(图4),章草和小楷字体不同,大小悬殊,但是在他的笔下,表现形式和表现风格非常相似,是打通的,没有隔阂的。他的小楷有两个特点,第一个特点是化圆转为方折,化连绵为间断。圆转与连绵有许多长处,但是容易俗和媚,方折与间断有许多短处,但容易古和拙。巩海涛小楷的方折与间断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古和拙的效果。他小楷的第二个特点是单纯,没有刻意追求什么变化,就是依靠点与线的重复组合,营造出一种极强的整体感,感觉就像大型团体操一样,局部动作变化不多,但是组合起来,气势磅礴,有一种震撼力。小楷的这种表现效果与章草的写法基本一致,风格也基本一致,我认为这种一致性不是偶然的,而是出于自觉的追求。

14

我记得在第一次享受批评的讨论会上,他在讲评张目达的书法作品时曾这样说:“2015年以前,我更多的追求点画,结体与章法的奇变。去年和李明兄去贵州,看黄果树瀑布,那天雨特别大,离瀑布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听到了声音,特别震撼。当时听着声音的多种变化,对瀑布的样子就有揣测,脑海中演绎着水的流动可能出现的各种姿态。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到了,但是眼前的景象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瀑布水是垂下来的一大块布,原有的声音都没有了,面前的水像是静态的,很“整”,那种震撼力是巨大的,强势的,扑面而来的。之后我一直在揣摩,它是怎么做到能让人这么震撼的呢?去年看阅兵,军人正步走,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但是最后整体的律动让人震撼。书法作品要追求这种震撼力,求“整”也需要靠一个个的个体凝聚而呈现。我现在写字就把注意力放在怎么呈现“整”的气势上,让我们自己感动,而不再关注具体的东西,这是我的想法”。

15

这种自觉的追求在他的小楷和章草中表现出来了,而且非常一致。古人讲治学的成功取决于两点,性之所近与力能所及,这类作品比较全面地反映了他的性情和功力,如果坚持走下去的话,我觉得是有前景的。艺术创新就是要这样,跟着感觉走,我手写我心。

16

当然他的这种创作也是在尝试和探索的过程之中,不够成熟,如果要批评的话,我觉得团体操动作虽然简单,但是每个动作的要求极高,现在看他的作品,点画质量不够高,写的时候可能还是想法太多,太犹豫,行笔不劲爽,显得松垮疲沓,因此想到王遽常先生的章草书法,点画厚重,结体开张,对你很有借鉴作用,你可以到网上去找他的视频看看,运笔沉着,力掩气长,书写过程肯定、从容、一丝不苟。王蘧常先生曾经对他的学生说,自己的字沉着有余,痛快不足,你可以在他的基础上进一步强调书写之势。总之,我觉得善于学习的人,要能够发现自己的毛病,发现的方法是在与经典的比较之中,又要能够改正自己的毛病,改正的方法也是在经典的模仿之中,闭门造车是没有用的。

17

上面谈了巩海涛草书的两种追求,一种追求丰富性,一种追求单纯性,两种追求的表现形式不同,但是风格面貌还是一致的,都以大气磅礴为目标,我觉得这种多方位的追求不是什么坏事,而是好事,探索的路子宽阔一些,表现的手段多样一些,最后表现出来的风格才能厚重一些。事实上就人性来说,叔本华认为:“我们无论走人生的哪一条路,在我们本性内总有若干分子,须在正相反对的路上才能得到满足”,那就让我们行走在两个相反的路上,挣扎着前进,这样写出来的作品可能更富有人性,内涵会更加真实和更加深刻,单向度的东西都是浅薄的,甚至不真实的。

18

周作人先生有一篇很有名的文章,说自己心中住着两个鬼,一个是流氓鬼,一个是绅士鬼,它们轮流执政,但是意见和作派截然不同,自己受它们的驱使,像个钟摆不断摇晃,一会儿在十字街头无恶不作,一会儿又在沙龙里假装斯文。周作人先生为人为文那么通达,却坦陈自己内心的矛盾与撕扯,由此可见我们的艺术创作常常被各种心情和意见所左右,“叫嚣乎东西,隳突乎南北”,是多么的正常。由此也可以想见历史上的名人不应该是只有一个面向的,诗人的典型风格往往是被选本造就的。鲁迅先生在评陶渊明的所谓“一身浑穆”时说:这“猛志固常在”和“悠然见南山”的竟是同一个人,因此评论必须全面地看,偶有取舍,即非全人,再加抑扬,更离真实。书法家的典型风格也往往是被选帖造就的,王羲之如果没有《姨母帖》,全是《兰亭序》那样后人临的摹的那些东西,就真像张怀瓘所批评的那样,只有儿女态,没有丈夫气了。古代诗人和书法家的典型风格都是被后人筛选以后重塑起来的,这种风格可能是他们的主要风格,但决不是全部,全部的真相一定是多元的,矛盾的,因而是立体真实的。看明白这一点,我们真不应该为追求一种风格而泯灭了自己的人性,而应该“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去探索和表现各种风格,在追求各种风格中自然而然地呈现出性之所近与力能所及的主要风格。

【责编:倪珺】
  • 微笑
  • 流汗
  • 难过
  • 羡慕
  • 愤怒
  • 流泪
相关文章